第7章
作者:遗世仙      更新:2026-08-21 13:50      字数:3376
  她无奈,只好小心翼翼翻动碎片,徒手拾起来,装进刚才超市给的塑料袋中。
  这期间难免碰到尖锐的边缘,很快,光洁的指腹就留下一道口子,鲜血在指尖凝结出血珠。
  这动静自然引起客厅那边的注意,没多久,季羽然的身影出现在推拉门外,她扶着门框,静静地看着顾暮初和一地狼藉。
  见对方被自己吵到,顾暮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:“啊……你继续去看电视,我能处理好的。”
  本想在季羽然面前露一手,这下算是丢脸了。
  她在心里无奈叹气。
  omega呆怔地盯着顾暮初指腹上的血珠,精致明艳的脸看不出她此刻心中所想。
  这句话像一剂定心丸,季羽然磨磨蹭蹭,深深看了她好几眼,最后听话地离开了厨房。
  见人走了,顾暮初提起的心终于肯放下来,她可不想给人留下办不好事的印象。
  不知为何,内心掠过一丝隐秘的失落。
  顾暮初默默拾起地上的凌乱,就要起身处理伤口。
  却在这时,耳边传来哒哒的小跑声。
  视线出现一双纤细的腿,顾暮初抬头,离开的季羽然不知何时回来了。
  omega半边身子缩在玻璃门后,蓬松细软的发丝垂在腰间,一双桃花眼躲闪不敢看她,两只手提着家用医药箱,看上去惊慌无措。
  似乎在犹豫,到底要不要上前。
  【作者有话说】
  大姐姐:光顾着想老婆,把碟子打了(=w=`ll)
  小傲娇:要快点给姐姐包创可贴,不然伤口就要愈合啦 (つД`)...
  第6章 创口贴
  季羽然认为,既然顾暮初因为她把手弄伤,自己理应负责,而不是袖手旁观。
  她能够把喜欢和不喜欢划出界限的同时,又拎得清楚。
  alpha的视线仿佛藏了银针的棉花,自上而下的审视能将人的内心看透,让季羽然衍生出拔脚逃离的想法。
  蹲在地上的顾暮初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医药箱,神情微怔,随即唇角勾出优雅风度的笑容。
  “你是想让我包扎吗?”
  季羽然从这温柔寻常的语气中听出清浅的调笑,可能顾暮初本身就带着轻佻,哪怕只是谈论天气,语调都让人心驰荡漾。
  omega用指腹抠弄着医药箱的把手,她的指甲被修剪得圆润齐整,和柠檬与马鞭草混合的信息素一样令人感到清爽。此刻季羽然正沉默地低头盯着脚尖,用仅她一人才能听见的声音“嗯”了下。
  顾暮初没有捕捉到细小的嗡鸣,但她见到季羽然点头了。
  心口被熨烫得妥协发软,像日光融在清净明澈的湖面上,连带着身子都裹挟着暖意。
  怎么会这么乖啊。
  为了不让季羽然等急,她迅速把剩下的瓷片装进塑料袋,打个死结后,又从抽屉里取出标签贴在上面,弯腰写些什么。
  之后顾暮初用清水把伤口冲洗干净,来到客厅。
  季羽然亦步亦趋,等到顾暮初坐在沙发上,她把医药箱搁在茶几上,挑开锁扣拿出一片创口贴。
  药箱里被分门别类整理好,以前顾暮初不在家时,都是她负责整理这些琐碎的事务。
  光线穿过omega浓密的长睫,在眼底留下剪影。顾暮初见她把创口贴小心翼翼递过来,伸手接过,却见对方触电似的连忙缩回去。
  这幅景象落在眼中,平白给季羽然添了几分可爱。她放松地倚靠在靠枕上,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  顾暮初举起受伤的右手,明丽的声音流露出委屈,故作苦恼道:“我这儿不太方便,你要不要……”
  她的手白皙修长,骨节分明,在日光下隐现青筋,指甲的月牙下晕染着浅粉。
  后面的话没有说完,但季羽然明白顾暮初的意思。她神情僵硬,目光落在小片的创口贴上,又看向顾暮初的手指,不知想到什么,面色倏然涨红。
  “你,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?还让我去帮你做……”
  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弱势,她扬起声线,磕磕巴巴的话反而显得欲盖弥彰。
  像只伸出爪子耀武扬威的小狮子。
  遭到拒绝的顾暮初并不意外,她弯起眉眼,脸上闪过促狭的笑意。
  她猜测季羽然心中估计在挣扎,到底要不要帮助自己。
  现在季羽然对自己不那么排斥,但态度也绝说不上热络,包扎伤口这种亲昵的举动的确强人所难。
  “抱歉,是我唐突了。”
  黏稠的空气被稀释,刚才那些小插曲就此揭过,这句话也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。
  季羽然设想过对方会恼羞成怒,虽然以前也拒绝过顾暮初的亲密接触,但这还是头一回话语直白到不留情面。
  可顾暮初不仅没有生气,态度还很客气,反倒衬得她无理取闹。
  小omega绞着裙角,没由来生出几分愧疚。
  帮忙包扎又不是大事,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?
  曾经顾暮初态度强硬时,会让她帮忙化妆。对方不喜欢自己的审美,可还是想要拿这种方式羞辱她,看她不愿低头却又不得不弯腰,为alpha一遍又一遍涂上口红,再擦干净。
  顾暮初会睁眼肆无忌惮打量着她,就像是在看势在必得的猎物,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像待价而沽的商品,心里很不舒服。
  但现在的顾暮初不同。
  她对自己很谦和,正是这种客气中透露出的疏离,让季羽然认为自己被尊重,被放在同一位置平视,也就无端生出有恃无恐的底气,做出从心的选择。
  “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,”季羽然百口莫辩,“你的冰糖炖雪梨我很喜欢……谢谢。”
  一口气说完这些,她如释重负。她不喜欢欠人情,尤其是面对顾暮初,总是害怕对方挟恩图报。
  季羽然还是把顾暮初想得那么坏。
  omega的谢谢咬得很轻,不经意间很容易被忽略,她并不太擅长和他人表达情绪。
  “还没尝过呢,就很喜欢了?”顾暮初说的话轻易地让人误会,偏偏她本人看起来问心无愧。
  很多时候其实都是点到为止,她不喜欢开顽劣的玩笑,只是看到季羽然口不择言的模样,心中像被隐秘啄了一下。
  为了不让omega那么窘迫,顾暮初又补充一句:“能够得到你的喜欢,我很开心。”
  这里的喜欢自然是指冰糖雪梨,就像平常的寒暄,不带任何隐晦的含义。
  季羽然也没觉得不对劲,只是一想到口无遮拦被顾暮初点出来,就在心中来回唾弃自己多嘴,她紧咬下唇,思考着对策。
  如今反悔也来不及,她的心情摇摆不定。空气犹如实质挤压胸腔,让季羽然喘不过气。
  和先前alpha无形释放的威压不同,这次是自己紧张的心理活动所导致的。
  她不能和顾暮初待在一起,必须出去冷静一下。
  季羽然后退半步,顾暮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,视线从创口贴移到她的脸上,用眼神询问怎么了。
  alpha生得漂亮,柔声细语和人说话,就像羽毛拂过心尖,季羽然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。她连忙错开视线,支支吾吾道。
  “别看我,你看,创口贴,我去把垃圾倒掉。”
  似乎为自己找到绝妙的脱身理由而开心,不等顾暮初开口,季羽然转身朝厨房小跑过去。
  创口贴有什么好看的?
  顾暮初失笑,在注意到omega泛红的耳垂后,心下了然。
  原来是害羞了。
  细小的粉尘在空中纷纷扬扬,光晕柔和了顾暮初的侧脸,勾勒出她高挺的鼻梁,空气中隐约飘荡着清爽的柠檬和马鞭草的香气。
  是独属于季羽然的味道。
  她盯着创口贴看了很久,然后才缓慢地,凑到鼻尖轻嗅着。
  季羽然的温度残留在上面,还有些微的栀子花香,是和她洗发露相同的味道,有种说不出的暧昧。
  顾暮初脑海蓦地浮现季羽然绯红的双颊,还有飘忽躲闪的眼神,指腹摩挲着创口贴,把它放进了钱包的夹层里。
  随后,她又从医药箱抽出另一张创口贴,慢慢缠绕在食指上。
  季羽然还以为阻隔贴失效了,在感受到顾暮初无处不在的信息素气味后,双腿都打着颤。
  她来到厨房,瞄了眼地上的垃圾袋,迅速将它提起来。
  顾暮初帮自己炖冰糖雪梨受了伤,季羽然觉得有必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她拒绝了一次帮忙,选择用另一种方式。
  平时,垃圾袋只需放到门口,每天会有专人来收,但为了能出去透透气,季羽然拎着垃圾袋走到玄关,准备下楼清醒清醒。
  坐在客厅里的人听到动静,没有出来阻拦,而是扬声道:“冰糖雪梨给你温着,注意安全。”
  季羽然没回话,手压在把手上。开门的瞬间,热浪伴随着蝉鸣扑面而来,她的身影飞快消失在了门口。
  轻快悠闲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内,瓷砖倒映出人影,半面透明玻璃照出夏日扭曲的景象。季羽然身上的燥热缓解不少,她拎着垃圾袋,忽然想起来在厨房里,顾暮初俯身在塑料袋上写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