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风起云涌
作者:
春有雨 更新:2026-07-17 13:50 字数:6936
第43章 风起云涌
这是一个信奉神、敬畏天的时代, 天狗食日在百姓心中是很恐怖的事情,这意味着天下可能将要发生灾祸。
身处膏腴之地、繁华都城的平民百姓,哪怕过得还算衣食无忧, 他们也担心意外, 害怕灾难把他们的平静日子打碎。而本就过得水深火热的底层百姓, 望着满目疮痍,哭嚎着大喊天罚,跪求老天给他们一条活路。
人心惶惶之际,秦王起兵一事火速传入京都, 又传向大梁各州郡。
京都,朝堂。
日蚀一事虽没让这群达官显贵像平民那般惊慌,但他们心情不好是事实。朝中正在商讨让咸文帝赶紧下罪己诏, 本来上天降罪这种事就和人间君王不作为有关, 咸文帝早早下罪己诏安抚天下人才是关键。
谁知, 秦王起兵造反的事就这么传过来了。
咸文帝冷冷扫视上一秒还理所当然要他写罪己诏,如何如何悔过己身,又要怎么祭祀天地, 却一听秦王起兵就闭了嘴了大臣们,他心中讥讽,崩了几日的神经却在秦王消息传来时稍微松懈下来。
比起上天降罚于他,咸文帝更能接受逆臣造反,那是上天对他的预警,如此一来, 只需收拾逆臣就是了。
左丞相郭宾沉默片刻, 率先发言:“秦王谋逆,以下犯上,罪无可恕。”
一些人立即点头附和, 出口就是对秦王的唾骂。
然而。
羊谷这时淡淡提醒道:“秦王起兵是打着为国为民,斩除妖妃的口号,今年大梁各州受到水灾旱灾影响甚大,秦州数郡受干旱影响,田地无法播种,寸草不生,秦王狡诈,却不知多少百姓会受他蒙昧。”
百姓都是愚昧的。
但他们都是有眼睛会看的。
去岁,天降星火,预言警示。
妖妃之说甚嚣尘上,那四句箴言早已被当成歌谣传遍各地。
如今秦王再以此来蛊惑百姓,向天下人宣告他此举乃‘顺应天意,替天行道’,哪怕造反不忠不义,但他却顺应了天意,顺从了民心。
经羊谷一提,朝堂众人自然想起去岁那让人心惊目跳的异象预言,所有人目光朝高座之上的咸文帝看去。
“当初就不该大事化小,匆匆了过,反被秦王借势而起。”大司农高筠面色冷嘲道。
“陛下,如今当务之急,该让秦王的如意算盘打不下去才好。”
话音一落,朝堂众人纷纷颔首。
高台上,咸文帝脸色铁青,看着这些人眼中打算,冕服大袖下的手握紧成拳:“箴言所说妖妃,国师卜卦算出,朕早就下令处置。秦王小人,试图蒙蔽天下,朕岂会让他得逞,朕会命国师卜算,然后昭告天下,日蚀之象,乃秦王犯下作乱引起,上天不满,为此降下灾祸,惩治如秦王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人。”
那种能被秦王蒙昧的人,对大梁,对他这个君王心生不满的人也是上天要惩罚的对象。
罪己诏?
咸文帝冷笑,明明是他们自己罪孽深重。
这是天神替他惩治无知之民。
‘舆论’这种东西,尤其在这个时候,上位者们都还是很重视的。不管有理没理,反正要说得自己在理。
反过来利用天象,泼秦王一身脏水,当然更好。
抢占道德制高点一事定好,接下来就该说说如何解决秦王了。秦王起兵,对外号称十万兵马,这对整个大梁来说不算什么,但秦王才刚起兵几天已迅速攻占秦州数郡,颇有些势不可挡。
按这个势头,秦王攻下秦州,进军泗州,接下来就是一路平坦,易攻难守。直达中州不费吹灰之力。到时,京都昭阳城就要告危。
不过昭阳城是百年古城,固若金汤,敌军想要强攻可不容易,遇上会守的将军,一年半载也难攻下。
有这个时间,咸文帝只需发缴文让各州军前来勤王,到时,秦王反倒要落入被包围的窘境。
咸文帝对发缴文让洲军来缓是很有自信的,别的不说,宁州刺史刘金可是他的人。素来,北境兵马就是大梁悍勇代表,宁州兵通过上党滏口径可直入泗州以北,不出三日就能急行军抵达昭阳城外。
宁州军足有十五万,勤王绰绰有余。
咸文帝底气足,腰杆子都不由硬了硬,再说,秦王说不定还打不出秦州就被当地洲军给压制住了呢,他再多派一个将军领几万兵马前去指挥作战,秦王怕是连昭阳城的城墙都看不到一眼。
咸文帝一下子自信起来,他询问朝堂众人,推举谁领兵镇压秦王叛乱。
朝堂一静,有人余光扫向一直比较安静的谢崑。
谢家人出了名的能征善战,谢崑自幼熟读兵书战策,文武全才,派他出战让人放心。
但咸文帝根本没那个意思,他们都懂。
杨家人站出来,开口就提议此战由谢崑领兵。如今谢、杨两家联姻,自然成了站在一条线上的盟友。
咸文帝听了不表态,内心却飘下大片阴霾,说实话,比起秦王生事,他更厌恶谢、杨两家联姻,谢家有可能再次崛起。
这时,大司农高筠开口道:“何不派虎威将军郑关前去剿灭秦王叛军。”
虎威将军郑关,郑氏家主的嫡亲兄弟,与谢鼎、卫韶同一时代的将领,只是在那两位的光芒照射下,郑关几乎没有光芒可言。
一听此人名字,咸文帝眼睛亮了一下,喜道:“那就让虎威将军领兵十万,镇压叛乱,捉拿秦王。”
虎威将军郑关接到旨意,整个人精神抖擞,他一直在等一个大施拳脚的机会,如今属于他的机会终于到了。
从此,就该他郑关发光发热了,什么谢家,卫家,统统都要散一边儿去。
郑关自信满满,领兵出发前还与自己亲大哥畅饮了一晚,抒发了一番胸意。郑家人也对他信心很足,等他凯旋而归。
只能说郑家人太过自信,郑关也太高看自己,轻视秦王,或者说,他从没正视自己的能力。既然出身不低,还是被谢鼎和卫韶压在底下,迟迟发不了光,这就说明了,他是庸才,而不是能将。
但现在大家还不知道,毕竟以往郑关的表现还算不错,只是没有让他一展才干的好机会。咸文帝也相信郑关不会辜负他。
等郑关领兵出京,昭阳城内又是一片祥和安逸,高门士族仿佛不知外界动荡,依旧歌舞升平。
哪怕再多人因为天灾流离失所,因为兵祸无路可逃,这些高门士族关起门来,过着一如既往奢侈糜/烂的生活。
谢家也在选好的日子往杨家送去了聘礼,谢蘅如今虚岁十八,比扬芜大上两岁,成婚日子定在了明年初夏。
谢蘅婚前会留在京都,今后多半也会在京都辅佐谢崑。
他给萧白提议留在京都任职,可以在他大哥谢崑麾下领一个副将职位。有了杨家帮衬,与裴、崔两家关系也愈发亲近,谢家一下子从危机四伏的困境中脱身,还显得生机勃勃,今后如何,虽不好说,但谢家如今势头看起来不错。
萧白有谢蘅这一层关系在,依附在谢家身后,今后仕途不用说,绝对是不缺发光发亮的好机会。
要是宋延年听见了,怕是做梦都要呲个牙笑醒了。他让萧白攀上谢家,为的不就是有个大靠山,有个大好前景嘛。
如今萧白寻上的机会可比他从前奢望过的还要好。
但是....
萧白浅浅一笑,她举起茶碗,朝谢蘅遥遥敬道:“三郎心意我都明白。只不过,京都几日却让我更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,我天性懒散,自在惯了,不管是做官还是领兵都不适合我。”
谢蘅愣了下,随即摇头失笑:“你性子懒散是真,可有真才实干也是真,白白浪费岂不可惜?”
在谢蘅看来,萧白这性子不算毛病,不过是不屑与人勾心斗角,也不想伏低做小。萧白更像一阵风,自由自在,随心随性,让人想抓都抓不住。
而萧白一身才华,如他所言,浪费才是可惜。
谢蘅对萧白评价颇高,在他叔祖谢玄德看来都觉得,是他过于高看萧白了。在谢玄德眼里,萧白只能算中规中矩,武艺倒是出众,可是其它方面又略显平庸。书院里的考核一直都在中等水平线徘徊,要不是幸运入了谢蘅的眼,在书院里可以说是毫不起眼的存在。
而且,谢玄德没明说,他对萧白这个学生总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复杂。
倒不是因为传言里她对谢蘅的什么痴迷爱慕,而是萧白给他感觉.......不太安分,没错,就是不太安分,大概当先生的,天然就有一个观察学生的敏锐雷达。即便萧白在书院大多时候是规规矩矩的,除了有些犯懒,偶尔散漫。
而谢家这些年处境艰难,谢玄德也没有太多心力来关注一个书院普通学生,若不是因为谢蘅,可能萧白在他那里都留不下姓名。
倒是谢玄德还模糊记得,当初萧白被他罚回家思过,缘由是被他捉住带违禁书籍进入书院,只是那时候,似乎萧白并没给他留下一个复杂印象。
当初同意萧白入书院读书的是谢云澹,谢云澹倒是替萧白说了几句好话,说她来书院后变化颇大,成长显著。
如此一来,叔侄二人似乎都对萧白印象挺好,谢玄德也就不多做评断。
而谢蘅这次入京,特意带上萧白,可不是让她来京都随便看看长长见识什么的。谢蘅本意就是想让萧白随他一起留在京中任职,辅佐谢崑。谢玄德只微一蹙眉,最后也随了谢蘅的意思。
萧白可不知这些,她从没想过留在这奢华富贵的昭阳城。
一番谈话下来,两人没能达成一致,谢蘅无奈摇头:“你别先急着拒我,不如这样,你先留在京中,等我明年成婚后,你观完礼再决定不迟。”
谢蘅心中是把萧白当做知己好友的,他成婚的日子当然希望萧白能到场祝贺。
然而萧白有些犯难,她这边一犹豫,谢蘅脸色微黯,语气低落道:“原来你连我婚礼都没打算亲自到场啊。”
萧白:“......”
“贺礼我可是早早就在准备了。”
这一补充让谢蘅没忍住笑了起来,他不是难为人的性格,最后只说让萧白再多想一下,实在不愿留下任职,那也可回洛城书院继续读书。
萧白眼神一闪,她没再多说什么,颔首应下,待谢蘅离开她暂住的小院,萧白才眸色悠远地望向墙外。
希望....
她还有机会回书院读书吧。
只是....外界风风雨雨变得比预想中更快更让人防不胜防。
自信满满的郑关在秦州崇山郡初次与秦王交手,结果,大败!除去带去的十万大军,加上征召的秦州五万洲兵,十五万大军被秦王打得溃不成军。
等到消息传入京都,咸文帝都沉默了一瞬,没等他气愤拍桌,没想到,第二道紧急军报火速飞入京都。
郑关居然阵亡了!
大军溃败,郑关在亲兵护卫下逃窜,谁知被秦王手下一叫福源水的猛将领兵追上,郑关也被福源水斩于马下。
死得就是这么憋屈。
朝堂一时寂静无声,然而,等待他们的不利消息那是一个接一个。秦王一举击溃朝廷大军,又有猛将福源水屡战屡胜,秦王大军一路势如破竹,不过几日已经占据秦州大半地盘。
听说不少秦州百姓都跟随秦王造反了,原来的十万造反大军,如今已经有二十万之数。
这头秦王来势汹汹,另一边,青州的齐王响应秦王号召,发兵助阵,迅速攻占下青洲数郡。
齐王一反,秦王的声势愈发浩大。
也不知是谁传播的,一句‘昏君无道,妖妃祸国,孙秦承命,拨乱反正’。秦王可是咸文帝的亲叔叔,他是皇族宗亲,皇帝侄儿荒唐无用,他这个做长辈的当然要捞起大棒子教训教训他呀。
这可是他身为宗亲长辈该做的。
眼看秦王如此无耻,咸文帝气得砸烂一地好东西,同时向宁州发去旨意,命宁州刺史刘金亲率宁州兵马,迎战秦王。
接到命令的宁州刺史刘金:“.......”
皇帝有令,刘金也不得不快速点好兵马,率十万大军经上党滏口径直入泗州,朝着秦王大军逼近。
宁州兵马对外号称十五万,但刘金这个刺史能调动的最多也就是十万了。宁州可是北境二洲之一,不留点人马,出了事儿怎么办?
事实就是,大部队被刘金带走,剩下几万洲兵分散在各地根本不够看。鲜卑、高车、柔然、羯人等胡部还没生乱,宁州这几年积压下来的匪患先爆发了。
在刘金领着大军逐渐靠近秦王大军身影时,宁州各郡相继爆发匪祸。
短短一日,数县遭劫掠屠杀,更有郡守被匪首杀了的。
宁州眼看就要大乱了,太原郡郡守赶紧给刘金送急报,刘金收到急报的时候,眼前出现了秦王大军身影。
咸文帝也没想到,宁州会生匪乱!
他这一招明显是昏招,起初朝堂不少大臣劝过他,可咸文帝怒上心头,越劝越要一意孤行。
羊谷此刻面色也不好看:“陛下,当务之急还是下旨命刘刺史速速回宁州平乱,宁州一旦乱起来,对大梁,对昭阳城都将是大祸临头。”
咸文帝面色有些白,再是无能,他也知道宁州乱不得,年幼时,拓跋鲜卑的凶残之名他也是听过的。
即便如今拓跋鲜卑被赶到漠北深处,但对大梁北境来说,依然是个隐患。
然而就在这时,左丞相郭宾悠哉哉地开口了:“陛下无需担忧,宁州相邻就是幽州,幽州兵马勇悍,还有宇文鲜卑一直与大梁交好,当年能把拓跋鲜卑击败,赶去漠北深处,宇文鲜卑出力不少。宁州不会乱,陛下尽管让郭通带兵去宁州剿匪就是。”
此话一出,羊谷率先反对:“胡人不可轻信,鲜卑族更是野心勃勃,宇文部虽一直与大梁交好,谁知不会突然发难。”
左丞相郭宾从鼻孔喷出冷气,幽州刺史郭通是他族弟,郭通为了拉拢宇文这个鲜卑胡部,不惜下嫁一名嫡女,与宇文部联姻,除了宇文部,段部鲜卑的首领如今也是郭通的女婿。
宇文鲜卑有异心?
说得怕是他郭家人有异心吧。
羊谷这个心思深沉的老头子,此时跳出来,不过是怕他郭家借此吞下宁州,越发势大。
而羊谷确实不能看着郭通轻而易举吞下宁州,这是其一,其二,他确实也不信任鲜卑人。
异族之人怎可轻信!
别说羊谷不同意,右丞相李缚也绝不同意,“陛下,此举万万不可。”
他比羊谷更忌惮鲜卑等胡人部族。
李缚一站出来嚎,咸文帝下意识就拧眉,心胸狭隘的咸文帝早把李缚记恨上了,就等着机会收拾他,此刻又跳出来,说出的话还是。
“臣以为,不如派谢将军率兵迎战秦王,刘刺史率兵速速回宁州镇压匪乱。”李缚真是为孙氏皇族操碎了心。
“宁州的乱子,还是该交由宁州刺史来解决。”
果然。
咸文帝眼中闪过一抹阴霾。
李缚还当真是处处为谢家人着想。
大殿上,很多人都点头附和,同意派谢崑出战。当然反对的声音也很强烈,比如大司农高筠,还有郑家人。
高筠依然推举郑家人,阵亡一个,还有下一个,总不能郑家人各个都像郑关那般无能吧。
就在几方争论不下时,不知是谁的声音突然冒出来。
“不如让西凉王领兵截断秦王后路,从后包抄秦王。”
是啊。
怎么把西凉大军给忘了。
咸文帝也一下子眼明心亮起来,耳边不由又想起一道声音:卫家人对陛下的忠心还有待考验,不如,陛下让卫暄留在京都礼佛,他不是佛子嘛,京都城外的普济寺可是大梁第一佛寺,留在京都礼佛是陛下对他的恩赏厚待,要是卫朝心有不满,或是以后生出异心,那陛下大可拿卫暄威胁卫朝。
卫暄可不仅仅是卫朝的亲弟弟这般简单,他还是西域佛子,对凉州、对西域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的。
卫朝不可能让他出事。
咸文帝当时就觉得此计甚妙,留卫暄在京都当质子,这样他也能放心一些。卫家如谢家一般,一直是他心头刺。
不过是秦王造反让他暂时忘了这事。
此时有人提及凉州大军,咸文帝可不就大赞:“甚妙,甚妙。让西凉王卫朝率兵出战秦王,刘金速速回宁州平乱。”
只是....
咸文帝也顺便提出留卫暄在京都礼佛一事。
朝堂上先是一静,郭、高、羊三家代表没有表态,保持沉默,但沉默也代表着默许。谢崑拧眉,他想说点什么余光却扫见杨家家主朝他摇头。
在朝堂上大部分人看来,留下卫暄做质子不是什么过分的事。
即便卫朝心有不满又如何,拿捏住卫朝后,凉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只有李缚大喊一声‘不同意’,在他看来,西凉王卫朝如今和朝堂关系还算尚可,但如果留下卫暄做质子,说不定还要起反效果。
万一.....
然而李缚的担忧还没说完,咸文帝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他:“右丞相多虑了,朕不过是听卫暄有个佛子之称,念他与佛有缘特意留他在京中普济寺修行,这是恩赐,卫家人该懂朕的苦心。”
李缚:“.......”
他还想再劝,可咸文帝已经不愿再听,火速下了朝,留下李缚呆愣片刻,眼中疲惫愈发浓厚。
咸文帝的旨意很快发下去,卫暄在皇城禁军的‘护送下’去了城外普济寺清修礼佛,小院子外派了不少士兵‘保护’。
萧白听闻此事,兴许觉得可笑,还真笑出了声。
裴明远也觉得荒唐,他嗤笑:“要是我大哥被这样软禁在京中,我肯定要带兵杀入皇城。”
这话非常大逆不道。
但别院房间只有他们两人,裴明远无所顾忌。
萧白面上闪过一丝不明不白的表情,轻声道:“是啊,我听闻当今西凉王卫朝脾性颇肖其父。”
不过比起其父卫韶,卫朝没那么暴脾气,多了几分儒雅、稳重,脑子好像也更好使的样子。
这是....屈容说的。
而屈容从来不是随口说说。
既然是肖似其父,那卫朝真会如先前那般选择隐忍不发,受咸文帝等人拿捏摆布吗?
萧白眸光一闪,她放下茶杯,抬头看窗外的天空:“宁州匪患严重,我忧心府上安危,看来,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。”
裴明远一愣,看向她:“回萧府?你不回洛城书院了?”
萧白颔首。
她心中已有决断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小白:再不回去,家都没了
谢谢宝们支持,么么么么哒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