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安的身体无力下滑了一截。
  “诺亚，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。”
  诺亚伸手抱住莉莉安：“姐姐，你在狡辩。”
  “……这不是狡辩，诺亚你还太小了。”
  “可是姐姐也只比我大两岁。”诺亚抬起头，他眼底红红的，“姐姐，你想甩开我。”
  莉莉安瘫靠在墙上，双眼逐渐无神。
  她讲不通。
  她真的讲不通。
  诺亚低头，衔住莉莉安的唇。
  莉莉安想躲，但身后就是墙壁。
  诺亚柔软的唇带着侵略性，尖锐牙齿磨在莉莉安唇角，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咬下了一块痕迹。
  淡淡的血腥在二人口腔交融。
  莉莉安吃痛想推开诺亚，但诺亚的手臂很紧。
  莉莉安不想这么做的，但现在的情况不容她犹豫。
  于是她伸出手在诺亚夹了夹板的手臂上按了一下，诺亚吃痛放开莉莉安的唇。
  趁着这个时机，莉莉安连忙从诺亚的怀抱中挣扎开。
  她头也没回，提起裙摆跑回房间。
  诺亚的情绪已经不重要了，莉莉安没有诱惑弟弟的想法。
  或许他们之间应该冷静一段时间。
  冷静到诺亚能认清亲情跟爱情的区别。
  回到熟悉的房间，连着赶了三天路的疲惫逐渐上身。
  莉莉安想吃点东西，但现在更需要的是睡眠。
  几乎是躺上床的一瞬间，莉莉安就睡了过去。
  “姐姐。”
  “我带了些食物，姐姐能开下门吗？”
  朦朦胧胧的声音。
  是谁在叫她？
  莉莉安不安分地翻了个身。
  好累。
  好困。
  好吵。
  不知又是多久过去。
  一声声清脆的敲击在耳边响起。
  声音不是很大，但很扎耳。
  莉莉安挣扎着从梦中醒来。
  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，莉莉安坐起身，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  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，莉莉安惊到愣住，她揉了揉眼睛，确认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  “你疯了吗？！”莉莉安光着脚立刻跑了过去。
  而此时的诺亚正挂在莉莉安的窗外。
  “姐姐今天还没吃饭，我担心。”诺亚说着，提了提那个受伤的手臂。
  此时夹板上正挂着一个布袋。
  莉莉安连忙打开最近的一个窗户：“你疯了吗？这里是三楼！”
  “我没有疯，我只是想姐姐了。”诺亚在莉莉安的搀扶下进入了房间。
  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，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。
  “你不知道摔下去会受伤的吗？你手上的伤还没好，你不怕再出更大的问题吗？”
  莉莉安感觉自己一定是还没有睡醒，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。
  “不重要。”诺亚只是低着头将自己带来的食物布置在桌上，“我的生命本来就没有意义。”
  “你这样是要下地狱的！”莉莉安很生气，跟在诺亚的身后斥责他。
  “那就下地狱。”诺亚没有看莉莉安，“啊，这个被压扁了，早知道刚刚就要更小心一些。”
  将带来的东西都整理完，诺亚才看向烛火中的莉莉安：“地狱很可怕吗？反正不论是天堂人间还是地狱，都不会有人真正爱我。”
  莉莉安欲言又止，悬着的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却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  火焰摇曳的光照在两人的脸上。
  “可是。”莉莉安抬头看着诺亚的眼睛，“可是你之前一个人都可以的啊？”
  莉莉安说完，诺亚的身体几乎是一瞬间垮了下去。
  就好像恶魔略过他的身体，将所有精气神都抽走了一样。
  “所以姐姐，你要放弃我吗？”破碎感从诺亚的身上传来，莉莉安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去回答。
  “我没想过放弃你，但如果放弃你能让你意识到亲情和爱情的区别，那我会……”莉莉安话没说话，诺亚的身体便砸了过来。
  “不要说了。”诺亚死死抱住莉莉安，“不要说了姐姐。”
  “求求了。”
  “求求你了姐姐。”
  “求求。”
  “求……”
  诺亚泣不成声，哽咽着捂住了莉莉安的嘴。
  “不要放弃我好吗？”
  “姐姐。”
  “是我不值得吗？”
  “还是说像我这样的人，就该跟着生父一起死在那场大火中？”
  “我已经无法接受……再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生活了。”
  “如果真的要失去姐姐，我更希望死在此刻……至少姐姐还愿意看着我。”
  诺亚的身体几乎是压在莉莉安的身上。
  莉莉安撑着他的身体，听着他的话却觉得心头上压住了一块沉重的石头。
  她或许可以完全放弃诺亚。
  毕竟他们之间……
  毫无关系。
  可是他在哭，在寻死觅活。
  莉莉安不想背上勾引弟弟的名声，但她更不想让诺亚死在自己的抛弃上。
  而且反正她也没有结婚的打算。
  反正她跟菲利克斯已经结束了。
  反正有哥哥在。
  烛火暖洋洋的，但诺亚的泪水却像断线一样滑落，落在莉莉安的皮肤上冰冰凉凉。
  莉莉安想说话，但诺亚的手捂着她的嘴，怎么也挣不脱。
  于是她伸出手，抹掉了诺亚眼下的泪水。
  感觉到温暖从脸上划过，诺亚终于睁眼看向莉莉安。
  莉莉安深蓝色的眼睛给了诺亚力量，他的哭声渐渐停下。
  挣开诺亚的手，莉莉安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。
  “诺亚，我不想伤害你。之前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也做的很好吗？”
  “我不好。”
  “我很不好。”
  “可是你知道真正的血亲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吗？”
  “亲吻、上床、猜忌、敌对。”
  “……不是这种的。”
  “只有这样的。”
  诺亚的身体很沉重，看着他又要哭的样子，莉莉安长叹了口气。
  “你不可以像布莱斯一样跟我相处吗？”
  “这样时间长了会被抛弃。”
  “你是说我会抛弃哥哥？你不信我吗？”
  诺亚没有说话，只倔强地抿唇。
  莉莉安无奈：“算了……”
  “不要哭了，不要难过了，我不会放弃你的。”
  诺亚猛抬头，眼底的水光欲坠未坠。
  “我其实真的只想当一个合格的姐姐，但现在看……”莉莉安自嘲一笑。
  “姐姐？”诺亚不可置信地询问。
  莉莉安没有拒绝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定定看着他。
  狂喜冲昏了诺亚的大脑，他只是这么看着莉莉安，想要把莉莉安的一颦一笑每一寸都印在自己的脑海里。
  直到他发现这不是做梦。